凡煙小說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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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得一直討厭那些會在交談途中突兀地改變話題的人。所以心理醫師德魯在問她是否聞到了燒焦的氣味後,她直覺地不快起來,因而沒有回答。

然後她註意到空氣的氣味很正常,寒冷而幹燥,根本沒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如果硬要說有什麽不對勁的話,就是她突然意識到從剛才開始聽到的德魯的聲音是不是稍微有點模糊了。

相對於這幹燥而靜謐的房間而言。

她又試著動彈一下,沒有成功。繩子和膠帶把她綁得很結實。於是她明白過來。語氣冷冷地:

“這套把戲也就能騙騙天真無知的醫科畢業生了。綁匪先生。”

房間裏一片平靜,反襯著貝爾摩得像是個竟然和空氣對話的笨蛋。金發美女堅持已見地等待了一陣——不長的時間,最多五分鐘吧——她估算著,不大的死寂空間仿佛被撕開一道裂口般灌進了陌生男子的聲音,刻意壓低的幹枯聲線怪異地令人毛骨悚然。

“猜到了嗎。真不愧是貝爾摩得。”



不管是赤井還是琴酒,都把正在外面按著門鈴的家夥認定是不速之客。尤其琴酒警戒的程度完全超出了赤井的預料。

琴酒迅速側身靠進客廳靠近陽臺的矮桌後。赤井看著他從矮桌下方無聲無息拖出一個黑色袋子。

打開後是絕對不會通過機場安檢的C4微型炸藥和煙霧手榴彈。

赤井的大腦有那麽幾秒鐘做出了“看錯了吧”的、自欺欺人式的判斷。

他迅速回憶起琴酒和他從出發到住進這間公寓後自己到底有沒有見到過這個袋子——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雖說有備無患,但赤井絕對不會讚成提前準備上C4或者其他任何會引起警方大動幹戈的防身用品。警惕感沒什麽錯,但琴酒此時此刻體現出的警惕感只令赤井感到了深深的懷疑。

他看向眉頭緊鎖、隨時準備把手裏的爆炸物品朝公寓大門一扔的琴酒。

門鈴聲暫時停止了。接著傳來他們都沒聽過的男性聲音:“有人嗎?”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是兩層的有一層是黑色,可以完全隔絕掉光線。一言不發的琴酒和赤井保持著沈默。

另外一個聲音加入,似乎是在和之前的人對話。因為並不是喊出來的所以聽不太清楚。門外傳來兩三下跺腳聲。

大概是臨時檢查。肆虐整晚的暴風雪。或許因為這個樓下有車子遭殃了也說不定。琴酒企圖和赤井對視,卻看到對方正微低著頭看著手裏的格洛克。

短暫又漫長的沈默中,黑貓一直精神抖擻地站在客廳中央的茶幾上,左右張望著腦袋像是警覺的衛兵。灰貓則漫不經心地踱到食盆那邊,哢嚓哢嚓吃著一粒粒貓糧。完全狀況外的優哉游哉。

怎樣都好啦——兩只貓咪左右晃動個不停的尾巴傳遞著如此的信號。

公寓大門外再沒有出現響動。之前敲門的兩個人已經離開了——大概。琴酒和赤井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灑滿昏黃燈光的室內。靜靜地不知是在等待什麽。

經過了足夠長的時間——灰貓已經把金魚形狀的貓糧啃到只5666666666剩兩粒——赤井用稀松平常的語氣,對琴酒說出今天和他的最後一句話。光從他沒什麽波動的臉龐和貌似輕松的聲調來判斷,不熟悉赤井的人根本不會意識到他現在正處於暴走的邊緣。

他現在的心情大概就是如果有把沖鋒槍在手邊、一定拎起來把琴酒打成碎屑。

“睡在客廳你不會介意吧?那兩只貓就交給你了。”

赤井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用力關上房門。



他一定察覺到了……頭有些痛的琴酒洗漱後拿起厚厚的毛毯,隨便往拼在一起的兩張單人沙發上一丟。

雖說是“睡客廳”,但客廳裏長度到可以躺下的家具就只有那個鋼化玻璃制的茶幾了。灰貓和黑貓原本毫不客氣地蹲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地面鋪的是光潔的奶白色瓷磚,太涼了它們不喜歡。

但是琴酒用陰沈的眼神告知它們這兩個沙發今晚不是它們應該呆的地方。

於是兩只貓只好極不情願地磨蹭到食盆旁一塊不大的方形墊子上蹲好。

也大概因為此刻的琴酒附近,氣壓實在太低的緣故,這兩個深懷賴皮本領的家夥竟然沒有朝著琴酒再次撲上去。雖然那朝著銀發男人的眼神不約而同地可憐兮兮。

而琴酒已經靠在半長不短的沙發(組合)裏,緊緊闔起雙眼,陷入深黑色的回憶。

「怎樣?」

灰白濃重的雨幕,空無一人的街道,路面匆匆流淌奔向地下水道的瞬息河流,無情地浸濕琴酒的靴子。

通訊仿佛惡作劇般時斷時續。琴酒皺著眉頭將手機再靠近耳朵一點,盡力無視好似在咆哮的雨聲。他只聽到貝爾摩得最後那個簡短的問句。

「什麽怎樣?」

琴酒躲進街邊某個早已關門打烊的咖啡店前。雨聲似乎小了一點。

「剛收到的消息。今天更新的FBI內部調查名單上出現了赤井秀一這個名字。」

霎時世界仿佛變作一片死寂的空白。

「那位先生特別安排在FBI的情報員也確認過了。名單似乎是昨天晚上更新的。有赤井秀一的同事註意到他和兩個陌生人一同離開辦公室。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貝爾摩得的聲音還是那麽地事不關己。

「怎樣?那位先生迫不及待地等著更多的情報,來決定到底是要開紅酒慶祝呢,還是在南美買個假名字。」停頓了下,女人又說,「但要我來說的話,撬開那家夥的嘴巴還是挺有難度的一件事。」

琴酒沒等她說話就掐斷了電話。重新沖進雨幕。

因手機震動聲而走出記憶的琴酒也再次肯定,那是他從認識赤井以來再絕望不過的一天。



揭破了綁架犯陰謀的貝爾摩得,並沒什麽撥雲見日的感覺。相反就眼下她推斷出的情況來看,形勢對她這個人質來說相當不妙。

她只是知道了對方的手法,但怎麽也想不出……這個人到底是誰。

“你剛才說……‘真不愧是貝爾摩得’,”她冷淡地問。“你認識我?”

“呵。”對方發出低低的笑聲。“親愛的魔女小姐。雖然你的反應很快,但我想你不會知道我的名字的。”

“這樣?”論及諷刺挖苦,沒有人膽敢在貝爾摩得面前逞能。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有所回應,陌生的綁架者已經自顧自地開始接下來的動作。貝爾摩得聽到沙沙的衣料摩擦聲,立刻冰冷的硬物抵到她的耳邊。“來吧。幫個忙。”

什麽?貝爾摩得正要開口,卻聽到耳旁話筒裏傳出低沈喑啞的一聲:“餵?”

她的瞳孔立刻縮緊了。

久違了的,這個聲音。

以及窮途末路的,制造這場意外的歹徒。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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